三年前,我高考落榜,来到东莞长安一家制衣厂工作。工厂里很辛苦,要日夜连轴转,一个月才几百块钱工资,除去伙食费,手里剩不下多少了。这样干了两年,手里一点积蓄都没有,我就想,这样下去是不会有出头的。

    刚好这时看到一本杂志,里面刊登了有关处女膜修补的消息。自己没有技术,只是普通工人,在这儿没有什么特别的人际关系,挣大钱排队也轮不到我,不走捷径怎能够发财呢?反正这儿没有多少人认识我,何不利用父母交给我的本钱去赚那些花心男人的钱,等赚够了就洗手不干,将处女膜修补复原,再找一个自己中意的男人结婚。这个世界,手上有了钱,什么事情都好说。

    说起来很好笑,这时我很想找一个信得过的男人,将我的“第一次”无偿地献给他,不求有什么美丽的回忆,至少让我的心平静和平衡些。可惜,一时之间,却找不到这样的人。以前不是我不想找男朋友,也不是没有男孩来找我,而是面对那些冒失的追求者时,我固执地认为要将我的“第一次”留在结婚的那天晚上。或许有人说我保守,但当时我的确是这样想,而且这么多年来我都坦然面对那份孤独和寂寞。

    现在才知道我错了,在我盼望他们再来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时却再也没有人来了。这时的心情别说有多矛盾了,还十分惭愧,纯洁和清白这时在心中变得如变质的豆腐,看起来雪白,其实内中的酸臭只有自己知道。我只好自我安慰:既然转赠不出,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,不如把它当成商品,高价出售,多换几张钞票吧!

    我的“第一次”是被人灌得大醉后失去的,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制衣厂的老板,他凭他的眼光看出我还是个处女,便连续半个月叫我陪他,开始他表现得蛮君子的,让我对他产生好感,对他失去了戒心。那晚不知他在饮料中放了些什么,我喝过后就迷迷糊糊的,第二天醒来,我才发现我赤条条地躺在酒店客房,而他正笑眯眯地从钱包里数出了三千元给我,我痛苦地对自己说:“我被这畜生强奸了!”

    那个老板在得手之后,又去寻觅另外一个新的猎物了。但我后来有点感激他,因为是他的伪善教会我对其他人怀有很重的戒心。经一事长一智,我开始怀疑一切男人,带着小心眼,以防再有其他不明不白的男人,我也不知自己信守着什么,过去还可以说是为了处女膜的存在而苦守,那么当它失去了时我到底在寻找什么呢?我一直苦苦思索却不得其解。后来,我才明白,虽然我在生理上失去了处女膜,但我还没有失去追求作为一个人的尊严,我还在信守做人的原则。其实我心底里还在抗拒这种非人的生活方式,我只是跌倒在钱的面前,但我还没有向它顶礼膜拜。

    以后,我处处小心,只当单纯的三陪女郎,其中当然有些客人手脚不太规矩,但我尽量保证我的开放程度,最多让他们打打擦边球,要想占有我的肉体,没让我心动的,休想。

    这样干了一年。有时有空我在呆想:若那杂志骗人,将来处女膜修补不了,那就惨了。到时恐怕不能找一个好的男孩了。但是人在江湖,还有多少供自己选择的余地呢?因此只能一笑了之,为了生活,还怕得了那么多吗?

    老实说,这段日子我挣了一点钱,逐渐觉得这行当不是人做的,每天要赔着笑脸说些言不由衷的话,那种滋味和感觉怪难受的。家里又不断催促我回去嫁人,我想也应该收山啦,就来了。

    有的姐妹听说我要动这个手术,讥笑我当了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,冒充良家妇女,这话可把我气坏了,我还跟她吵了一顿呢。她们不要脸可不要以为别人也不要嘛。

    不是自我安慰,其实破了身未尝不可以嫁人,都什么时代啦,我只是为了将来的生活过得美满一点,叫什么,叫提高生活质量是吗?我就是为了这个,要让将来我那个丈夫不要因为我在洞房时不见红而生起种种猜疑。

    作为女人,我曾埋怨造物主的不公平,怎么就我们女人有处女膜,而男人就没有什么限制呢,但深想下去,又觉得自己的气话好笑,这可是天生的啊,由得谁呢?

    修补它,就是来偿还当初决定做小姐时的心愿。因为有这个手术,我在红尘中可以算是潇洒走一回吧。 

    阿莲:如果有还回清白的机会,谁不愿意呢   

    阿莲是容姐手下的一位小姐,每次接客由容姐介绍客人。

    碧玉是阿莲的老乡,湖南常德安乡县人,因父亲突然患病,急需一笔钱做手术。刚考上高中的碧玉是家中长女,她必须挑起家中的重担,用最快的途径赚钱给父亲治病。她与在广东生活了两年的阿莲联系,书也不念了,只身南下,在阿莲的引见下到了容姐的手下,开始出卖自己的肉体。

    刚来广东第二天,就在容姐安排下给一个老板破了。这儿有钱的人就是怪,总以拥有女孩的第一次为荣。据说破苞费不便宜,八千块。当然容姐挣大头,而碧玉乖乖地将到手的钱寄回家去。但她父亲的病是慢性病,一时之间治不好,要用钱来疗养。因此碧玉只能在这一行上干下去。

    阿莲说:这次碧玉做处女膜修补手术,你以为是容姐良心发现为她补回女儿身啊?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邻市有个容姐的老乡阿娥,她跟容姐一样是个头儿。她认识一个老板,那老板整天想玩个处女,阿娥找不到,便向容姐透露这个消息,希望救救场。容姐心儿活,便打起碧玉的主意,就这样来做处女膜修补手术了。

    你说做这个手术好像汽车翻新什么的,用旧货充新货挣个好价钱?有点这味儿吧。不过,做这个跟隆胸一样,明明是造假的货,但人们依然着迷,有时并非当事人自己的想法,但为了谋生,用它作为赚钱的工具不是很好吗?有句古话叫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吗?这道理是一样的。

    你还别笑呢,你说这个比喻蛮新鲜和贴切是吧,我不懂,但我觉得就是这个理儿。你怕那老板见货不对板,不给破苞费或者不收货,做了桩亏本生意?我才不这样认为呢。容姐自会有她的把握,不然凭她那样精明的人才不会做亏本生意呢。若是成功,除了给阿娥的回扣、碧玉的肉金还有赚头呢。就像一场赌博,赢了大家有赚,输了当做善事,还碧玉一个完整的身子,当然,到那时容姐不找这个老板又会找别的老板,还用怕没人充这冤大头么?

    若我是碧玉我会怎样想呀,我一定会做(这个手术)的,不用说有人出钱,将来有一天不干这一行,手上又有钱,自己掏钱都去做呢。就好像美容,自己的脸上脏了污了,洗个清清白白,有什么不好呢?我们身边的人都戴着有色眼镜。现在并非人说的笑贫不笑娼,而是既笑贫也笑娼,做小姐的压力很大,一方面担心执法机关罚款,另一方面还要为自己的将来担忧,有些小姐好像醉生梦死,今天不管明天的事,但其实她们心里都有一个小本本,她们不是不想明天生活得美好,而是觉得明天太遥远而太奢侈,不敢面对真实的明天,只好借今天的放纵来掩饰心中的恐惧。有谁不想生活过得美满幸福呢?只是因为这世间的事不会令人如意。因此,如果有还回清白的机会,谁不愿意呢?只不过有的人碍于现实不能再作这种打算。我怕我这辈子很难会有这个时候了。

    阿莲说到这儿流下两行清泪,把精心粉饰的脸弄花了,刚才的玩世不恭此刻全都不见了。

其实她们也是一群热爱生活的少女,也很看重做人的尊严,否则,她们是不会对处女膜修补手术持赞同态度的,不过说到底,她们也是陷入了贞操的误区之中,贞操的阴影也许会伴随她们一生。